Eálá Earendel engla beorhtast

Variola:

Eálá Earendel engla beorhtast
Ofer middangeard monnum sended.

据说托尔金对中土世界的全部灵感,都可以追溯到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读到的一段古英语诗歌。如上所引述,这两行诗的意思大致可以翻译成“啊!Earendel,最耀眼的使者,自中土大地之上降临到人间”。这两行诗里出现了两个关键词,一是Earendel,后来成为托尔金神话体系中的半精灵英雄;另一个则是middangeard,也就是北欧神话中的人类世界米德加尔特(Miðgarðr),后来被托尔金化用为Middle-earth。

这段诗行的出处,是一首长达千行的古英语长诗《基督》(Christ)。这首诗收录于古英语文献《埃克塞特书》(Exeter Book)中,整整占据了一百多页的篇幅。传统上认为,《基督》是一位名叫基涅武甫(Cynewulf)的诗人所做。基涅武甫生活在公元8-10世纪之间,参考他的学识和思想,很可能是教会中人(当然了,对于他的真实身份,学界一直争论不休),也是少数姓名和作品都留存于世的古英语诗人之一。

《基督》这首长诗,传统学界都认为是基涅武甫的代表作,直到现代,语言学家们通过对文本辞藻的分析,认为《基督》其实并非一首完整的长诗,而是三位不同的作者分别创作的三首不同的诗歌,由于主题都与耶稣基督相关(分别讲述的基督降临、耶稣升天和最后的审判),在《埃克塞特书》的手稿中被抄录在一起。目前已经可以明确的是,第一部分基督降临一般称为《基督A》(或《基督之一》、《基督降临》)是8世纪一位佚名诗人的作品;第二部分,从440-866行,是基涅武甫所做,称为《基督B》(或《基督之二》、《耶稣升天》);867–1664行则是第三部分,同样出自一位佚名诗人之手,通常称为《基督C》(或《基督之三》)。

触动托尔金的这两行诗,是《基督》的104-105行,并不是基涅武甫的作品。所以,尽管很多资料和文献中都喜欢论及基涅武甫对托尔金及中土神话、《魔戒》和《精灵宝钻》的影响,但事实上,给托尔金以灵感的,其实是另一位不具名的古代诗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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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arendel的古斯堪的纳维亚语原型是Aurvandil,在古英语中变形为Ēarendel。这个名字在古高地德语中写作Orentil,中古拉丁语中则作Horuuendillus。这个名字的源头可能是原始日耳曼语中的*auzi-wandilaz,“光辉的漫游者”(luminous wanderer),最初可能用来指金星。

在典籍和文献中,Auriwandalo曾是伦巴第的一位亲王(确有其人);丹麦历史学家格拉玛提库斯(Saxo Grammaticus, c.1150-c.1220)所著的《丹麦人史》(Gesta Danorum)中,哈姆雷特(没错就是莎翁笔下丹麦王子的原型,不过在《丹麦人史》中写作Amleth)的父亲就叫Horvandillus;而在中世纪的德国,Orentil(有时也写作Erentil)是一位传奇英雄的名字。实际上,雅各布·格林(Jacob Grimm, 1785-1863,格林兄弟之兄)就曾经试图梳理过Earendel的前世今生,不过没能成功(文献太少)。

不过可以确定的是,在古英语长诗《基督》中,Earendel确凿无疑是指金星。

éala éarendel engla beorhtast
ofer middangeard monnum sended
and sodfasta sunnan leoma,
tohrt ofer tunglas þu tida gehvane
of sylfum þe symle inlihtes.

这几行诗的大意是“最耀眼的使者Earendel,自中土大地之上降临到人间,你是真正来自太阳的荣光,远胜于其他星辰,永永远远,你都是天上最明亮的那颗”blah blah blah。这里的Earendel指的其实是施洗约翰,而“太阳”则是耶稣基督——记得么?《基督》的第一部分讲的是基督降临。这个比喻从基督教的教义角度来讲十分贴切,因为随着启明星的出现,太阳也即将升起普照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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