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精灵宝钻】同袍 (Gil-galad/Elrond,NC1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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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花de潘:


雨水冲散了大多数气味,血、汗水和浓烈的恐惧,这令捕杀精灵变得愈发艰难。


然而它对此并不在意,作为阵营中最敏捷强悍的一员,它能轻易从泥泞中分辨出那些仓皇逃窜的痕迹。消息已经传开:精灵王受了重伤,迟缓地徘徊在精灵阵列的末尾。被自己的同类放弃,虚弱不堪。


但又是珍贵的,它贪婪地想,舌头舔过化脓的牙洞。谁得到精灵王的尸首,谁便会成为部落的头领。多么公平啊,它粗鄙的头脑中分泌出阴暗的满足,一个王换另一个王。


道路突然转了方向,草丛开始变得稀疏。它知道这里,悬崖就在不远处,精灵已经无路可走。


这邪恶的生物怀着狂喜咆哮出声。猎物近在咫尺,它几乎能看到自己撕开精灵的身躯,用鲜血涂抹自己的皮肤,干结之后形成又一道彰显的功绩。


精灵在悬崖边停下了,从马匹上跳下来,似乎妄想做最后一搏。


它不由得露出狞笑。


“你在流血,精灵,”它在空气中嗅闻着,“跪下,我就会赏赐你痛快的死亡。”


但精灵置若罔闻,提着长矛缓缓走来。现在他离得近了,潮湿的衣衫里渗着陈旧的血气,暗色的眼睛刚硬得如同深渊下的岩石。


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它粗野而狡黠的本能中流窜着,有什么不对,它狐疑地想,什么样的生物会在死到临头时还不慌不忙?为什么在功劳唾手即得的眼下,却觉得自己变成了被捕猎的那一个?


可它已经无法后退,同类们正在赶来,假如被目睹在精灵面前畏缩,没多久自己就会在睡梦中被扯碎喉咙。它咬紧破损的獠牙,挥动巨斧冲上前去。同一时刻,精灵动了。


他一下子便晃出它的视野,深色的影子裹挟起风声,仿佛破巢而出的蜂群。它只来得及捕捉到对方衣角的残像,然后攻击便到了。第一击,矛锋在斧刃上激起火花;第二击,矛杆斩向斧头与斧柄的交界,震动让它裹着护甲的粗壮双腕一阵酸麻。它踉跄着后退,惊疑地看着这精灵将长矛灵巧地舞动了一圈,然后猛地用力,矛尖击碎地上的石块,深深插入土地。


这才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猎物。此时此刻,它终于察觉到了真相——这是一名武技与力量都处于巅峰的战士。


“受伤的不是我,”这精灵终于舍得开口了,那其中的愤怒令它下意识地想要退却,就像黑暗总是退却于光明。“而你们这些污秽的生物,根本不值得吾王哪怕最微小的一滴鲜血。”他顿了顿,空气死一般寂静,唯有矛身兀自震颤嗡鸣,“更不配被吾王的兵器收割性命。”


说完,精灵松开矛,从身侧慢慢抽出一把剑来。夕阳无声掠过,剑身上泛起了血色的光。


这便是它最后目睹的景象。



泥土里有一抹黑色,从林迪尔站着的地方看去,像是一撮亡者的头发。


他暗忖是否之前的埋葬太过潦草,仔细凝视却发现那只是片破碎的战甲。但林迪尔还是打算将这片新坟再夯实一些,他拿起镐来,注意到铁器的边缘已经快被磨圆了。


这批镐铲都是由最好的工匠打造,原本打算用于扩建傍山的楼台,在最终清点军需时才被埃尔隆德一笔加上。“以防路况不佳。”,埃尔隆德简洁地解释道,沾着墨迹的手指思索地抚过嘴唇。但到了现在,林迪尔认识到手里的工具恐怕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使命。他试着揣测埃尔隆德作此筹谋时的心情,却只能记起在战役前夕那场通宵达旦的酒宴上,面对至高王的邀请,瑞文戴尔的主人走到乐师们中间,欣然演奏起被认为是失传了的乐曲。


他确实弹得一手好琴。宾客们放下酒杯沉醉于那优美的旋律,林迪尔自然也听得入神,这就导致他半晌才发现吉尔加拉德离开最尊贵的席位,静悄悄地走到离乐师们最近的这一排长桌。


“梅格洛尔最后的弟子。”即使在说话时,至高王的视线依然在音乐的源泉处流连。“这是埃尔隆德学到的第一首曲子,你能想象么?当时他甚至还不知道那两个精灵的名字。”


林迪尔对此不置一词,他本能地觉得吉尔加拉德在此时并不在意谈话的对象。果不其然,对方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。考虑到至高王平时精明周详的风范,林迪尔判定是那些陈年的蜜酒渐渐起效了。


“他告诉过我,自己在马上醒来,听到有人用短笛吹着柔婉的音调。”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里泛起回忆的涟漪,“于是他抬起头,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精灵,袖子上染着斑斑血迹。”


说到这里,吉尔加拉德停顿了一下,而曲调就在此时陡然转向,浑厚的音律如同湖水般涌来,填补了此间突兀的寂静。精灵王的表情柔和下来,他的身体微微倾向埃尔隆德所在之处,没有握着酒杯的左手从膝上抬起,若有所思地覆上嘴唇。


林迪尔觉得自己有义务说些什么了。“听起来有些部分似乎缺了一个声部。”他直言不讳地指出。


他得到一个凝视,但再开口时,吉尔加拉德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沉浸于往昔。“埃尔隆德对我承认,其实他们兄弟二人中,爱洛斯的音感天生就比他更胜一筹。不过——”他注视着自己半空的酒杯,林迪尔眼都不眨地拿过酒壶,为他的王斟满。


“不管怎样,这便是埃尔隆德最为喜爱的乐曲了。”演奏趋于尾声时,吉尔加拉德如此评价。“正如其所言,‘再浓重的仇恨与苦难,也有其无法摧折的美好。’”他用引用般的语气感叹道,然后举起手中的佳酿,朝握着竖琴缓缓走来的半精灵微微一笑。




马蹄声令林迪尔转过头去,那杆无人不知的长矛率先映入视野,然后是深蓝色的衣角。他反射性地将手臂置于胸前,恭敬地深深行礼。等到直起身时,看到埃尔隆德自马上递出一个疑问的挑眉。


身为部分知情者之一,居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恍惚了片刻,林迪尔几乎就要露出苦笑了。


“我们胜利了么,大人?”他仰视着身穿至高王战袍的埃尔隆德问。


“没有精灵伤亡。”这不是一个肯定的答复,但对林迪尔而言已经足够。


“很好,”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,“今天我不需要埋葬更多了。”


埃尔隆德这时已经跳下马来,走过林迪尔身边,蹲下身去用手指按了按地面。


“有你熟悉的人么?”他问。


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开来,林迪尔注视着那些新翻出的泥土,柔嫩的藤蔓和草根乱糟糟地缠杂在土块间。“不算太熟,”他听到自己低声说,“但我知道他是个好工匠,锻造出的镐铲坚固极了,用上几十年都用不着打磨。”


埃尔隆德沉默地站起来,将一只手按上林迪尔的肩膀。林迪尔转过脸,注意到埃尔隆德身上的盔甲有一道明显的污痕,贯穿了至高王的徽记。半精灵的头发因为汗水和雨水而凌乱,脸上也有几处擦伤,但他探询的目光是坚定而宁静的,既属于战士,也属于慈悲的医者。


林迪尔喉咙里的哽噎感更加强烈了,“我应该为他们火葬的。”他挤出这么一句。


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,林迪尔毫不怀疑埃尔隆德知道他的言外之音。他们都久经沙场,然而为每一次战友送葬的经历依旧太过沉重。但火葬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升华的意味,烈火是何等光明的屏障,令衰败与腐朽遁于无形。而土葬对于掘墓人而言更为难熬,土壤缓慢的吞噬简直就是将死亡重演了一次。


更何况还有那些邪恶的生物,以玷污猥亵精灵们的遗体为最大的乐趣。阴暗的回忆令林迪尔握紧了手中的铁镐,可整片原野都处于连绵阴雨的侵袭之下,没有留给他们任何选择。


这也就是为何在谋划时,埃尔隆德将此处指定为剿杀达戈拉德平原上残余敌兵时的战地中心。他们先是利用至高王重伤的消息引诱散布的斥候,再布置包围的阵型,由埃尔隆德假扮至高王上阵,演了一场精彩的障眼法。凭借此战,敌我之间制造出一条带状势力空白区,同盟一方的阵营得以整顿休养。而入土的逝者也得以在此安息,因为即使是半兽人也存有最基本的恐惧,不敢轻易跨越由同类尸骸堆砌的丘陵。


我们为逝去的灵魂而战,林迪尔想,可这些灵魂究竟去了何方?他低下头,任凭铁镐落入土中。战斗彻底结束了,不远处传来精灵缅怀的歌声,古久的歌词里诉说着曼督斯神殿,诉说着遥远而浩瀚的海洋。


林迪尔也加入了,为什么不呢?既然他已活过今日,依旧拥有那副为人称道的喉舌。尽管三千余年后,在同样的歌谣中,他将站在散发着森林气味的甲板上告别中土,一去不回。


但此时此刻,这不过是一场仓促的送别。


埃尔隆德在歌声中策马离去,天光将尽,乌云如同阴沉的波涛追逐在他的身后。


数里之外,爱仁尼安·吉尔加拉德从某个熟悉的梦境中醒来。胸口涌起一阵鲜活的刺痒,他起身揭开衣襟,发现伤口已经浅浅愈合。至高王对此露出一个微笑,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武器,却只触到榻边安静伫立的王旗。


半明半暗里,他久久地注视着旗帜上的星辰。



夜晚与埃尔隆德相携而至。


帐幕轻巧地掀开,月光照向吉尔加拉德的床头。他用手肘支起自己,注视着埃尔隆德在狭小的空间里挪动,将长矛放在盾牌边。半精灵似乎仍未察觉军帐里还有其他人存在,他安静地站立了片刻,双肩缓缓垮下去。


于是吉尔加拉德开口了,“感谢梵拉,让我劝服你没把盾牌也带上。”他语调轻快地说。


埃尔隆德飞快地转过身来,“吾王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,一股柔情涌上吉尔加拉德的心头。他坐起来,摸索到火石筒点燃了最近的蜡烛。而埃尔隆德默契地接过烛火,他的手指擦过吉尔加拉德的。


“我不明白,”至高王看着他的传令官将火把和油灯一一点燃,整个空间渐渐明亮起来。“我问了巡逻的士兵,他们便指给我这里的军帐。”


吉尔加拉德随意地耸了耸肩,感到腰背的肌肉都因为久卧而有些僵硬。“在转移阵地前,我们抛弃了一些辎重和装备。”他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用一块布擦拭了自己的胸甲,准备卸下武装。埃尔隆德碰触披风时的动作有些迟疑,吉尔加拉德注意到那些手指的关节上依然有未干的血迹。他的心微微地沉下去。


“埃尔隆德,”一个念头闪过脑海,他开口呼唤,“到这里来。”


半精灵顺从地走到床边,他的视线扫过吉尔加拉德已经不再被绷带裹挟的胸膛,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

吉尔加拉德勾起嘴角。“喜欢你所看到的么?”这样说着,他示意埃尔隆德倾身,伸手解开了腰间的束甲。被固定在其中的战袍前襟松落下来,等他再解开领口,深蓝色的织物便吸饱了水,顺着埃尔隆德的后背滑下去,在落于地面时发出了火焰熄灭般的动静。


埃尔隆德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,“感谢您的援手。”他喃喃地说,不自觉地倚向自己君主的肩头。


吉尔加拉德对此报以微笑。“我恐怕你需要重新站直,才能脱掉其它的。”他半是拥抱地把埃尔隆德扶起来,同时忽视了期间自己肋下的痛楚。


“您不需要这么做,”埃尔隆德推辞道,但他的视线避开了吉尔加拉德的目光,这对后者而言已经足够。“别勉强自己,我的爱,”他的手伸到埃尔隆德的肩部,开始松动紧密咬合的精钢搭扣,“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副行头的重量。”


埃尔隆德的眉头一动,欲言又止。但等吉尔加拉德将盔甲完全剥离他的身体,半精灵便发出了一声叹息。他干裂的嘴唇因为解脱而微微张开。战甲沉重地散落在地上,埃尔隆德弯腰去捡,吉尔加拉德拦住了他。


“随它去。”他坚定地说。


“可是——”


“难道每次我结束战斗后,不是由你来卸除我身上的负累么?”吉尔加拉德捉起埃尔隆德的手,在那些伤口上留下亲吻。“而如今,你为了我胜利归来。”


埃尔隆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迷茫的表情。吉尔加拉德不再掩饰了,他深深看了埃尔隆德一眼,然后做了一件他自从埃尔隆德进入军帐后就想要做的事。


他放下埃尔隆德的手,贴着对方的身体温柔地半跪了下去。




NC17情节烦请移步SY




埃尔隆德坐在床上,徒劳地试图将吉尔加拉德的旗帜抚平。


“非常抱歉。”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额角。


吉尔加拉德在床上惬意地舒展着身体,听到这话,他攀着埃尔隆德的肩膀,不感兴趣地打量了一眼。


“喔,我可没被冒犯。”他大度地说,“毕竟你才是要举着它的人。”


埃尔隆德移开了视线。“我指的是刚才……的一些话,那对于君主而言过于僭越了,我——”他的话因为一个落到耳尖的亲吻被打断了。


吉尔加拉德用一只手捧住埃尔隆德的脸,于是后者不得不与他对望。至高王的唇边噙着微笑,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埃尔隆德,直到半精灵紧张地屏住呼吸。


“我的英雄。”最后他这样说道,然后亲吻了埃尔隆德的额角。



黎明之前,狂风再次猖獗呼啸。雨滴凶猛地击打着帐幕,顺着毡布的纹理坠下,汇聚成一条条微小的河流沿着山谷驰骋,跨过荒野,奔向战场,渗入数尺之下。在那里,死去诺多们的黑发依旧在悄悄生长。


军帐之中,埃尔隆德与吉尔加拉德互相依偎着倾听风雨。深蓝色的战袍盖在两个人身上,随着呼吸起伏,就像一小块波澜不惊的海洋。


天色发白时,埃尔隆德率先睡去。在这一次的梦中,他终于也见到了陨落的星辰。




-Fin-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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